▲侯马盟书 编号 一九四：三
图源：《侯马盟书书法总集》
上海书画出版社出版
侯马盟书的发现及其他
文/田建文
晋国最后的都城“新田”在今天侯马市，这也是2020年之前晋国唯一被考古学界、历史学界和全社会公认的晋国都城。2020年勘探发现闻喜上郭城址，连续三年的考古工作证实，它就是公元前678年到前668年短暂的作为晋都的“古曲沃”，并逐步得到历史学界和全社会的公认。
晋都新田，既有《左传·成公六年》的文献依据：
晋人谋去故绛，……不如新田，土厚水深，居之不疾，有汾、浍以流其恶，且民从教，十世之利也。夫山、泽、林、盬，国之宝也。国饶，则民矫佚。近宝，公室乃贫。不可谓乐。’公说，从之。夏四月丁丑，晋迁于新田。
也有1965年12月9日，侯马晋国遗址的重要组成部分侯马盟誓遗址发现侯马盟书，根据侯马盟书宗盟类往往有“晋邦之地”而委质类仅有一件“晋邦之中”盟辞（图一），张颔先生在《侯马盟书从考续》一文中考证出“邦中”是天子或诸侯的都城：
侯马盟书“宗盟类”盟辞中的主要内容是防止赵尼及其子孙和赵尼之党兟氏等“复入晋邦之地”，盟书“委质类”的出现了“晋邦之中”一例。
“晋邦之中”比“晋邦之地”重点突出，“邦中”是天子或诸侯的都城……
侯马盟书中的“晋邦之中”也解释晋之“邦中”。亦即当时晋国主君的都城所在。
侯马盟书的意义远不止此，先秦史上东周时期的社会动荡、法学界的“天下法家皆出于三晋”、书法界的“盟书体”、文学界的“盟书文体”等方面，都具有很高的研究价值。
古为今用，读史可以使人明智！下面我分26个节点来叙述侯马盟书的发现，及发现以来盟辞辨识、盟书与晋国历史研究、盟书书法弘扬、传播、推广等方面，做过全面的梳理。
1
1965年12月9日，侯马发现晋国朱书文字
1961年3月4日，侯马晋国遗址被国务院公布为第一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1965年11月，山西侯马，今新田路南侧，将要建设侯马发电厂（图二），在先前进行的考古勘探工作中，发现在东西长70米、南北宽约55米的范围内，分布着东周时期长方形竖坑400多个（图三、四），随即开始发掘。山西省文物工作委员会侯马文物管理站派出陶正刚、张守中、梁子明等参加发掘，帮助发掘的工人是曲沃县农业中学勤工俭学的老师和同学们。按照考古发掘的程序，一切都在按部就班进行着。
12月9日快到中午时分，同学们在一个竖坑的取土中碰到了一件件带土的石片，上面隐约有朱书字迹。这一发现使其他同学感到新奇，这个拿一片，那个拿一片，石片立刻分散了。正在工地的陶正刚知道后，马上察看了现场，随即通过老师向同学们宣传保护珍贵文物的重要意义。经他的动员，已经分散的60件石片，重新又聚集到一起，后来这个坑被编号为16号（K16），其中就有盟书中唯一记录历朔的盟书（K16:3）及其他宗盟类（K16:2）的盟书（图五）。
那时的考古工地非常辛苦，中午吃饭陶正刚还要在工地值班。张守中吃过午饭后步行去工地换班，在侯马火车站南道口东侧两人相遇。张守中先生后来回忆道，“不知是因为天气冷还是因为发现了珍贵文物，陶正刚同志脸色通红，见了我激动得几乎连话也说不出。他从背包中取出几件用手帕包着的石片给我看，但当时我首先注意到的却是他正在颤抖着的手。”
2
张守中临摹、张颔写成了
《侯马东周遗址发现晋国朱书文字》
侯马发现朱书文字，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太原、北京，国家文物局立即派谢辰生先生和山西文物工作委员会副主任张颔赶到侯马，会同侯马文物管理站畅文斋等许多先生共同查看了朱书文字石片标本。当即由张守中临摹、张颔写成了《侯马东周遗址发现晋国朱书文字》的文章，介绍朱书文字出土情况并作了初步考释，发表在1966年2期的《文物》月刊上。
3
郭沫若确定为“侯马盟书”
侯马发现朱书文字，也惊动了在京的著名古文字学家、历史学家，时任中国科学院院长郭沫若。他先期看到张颔的文章后立即写了《侯马盟书试探》，第一次提出“侯马盟书”，其中首先发现的那个坑的第3号朱书文字石片他认为是盟书誓辞总序的一件重要标本，也发表在同期《文物》月刊上（1966年2期）。
▲侯马盟书 编号 一六：二七
图源：《侯马盟书书法总集》
上海书画出版社出版
4
陈梦家定“侯马盟书”为“载书”
紧接着，1966年《考古》5期刊登了著名古文字学家、考古学家陈梦家先生的《东周盟誓与出土载书》，根据周代礼乐制度之一的《周礼》中的“载书”，认为是晋国的“载书”。
但陈梦家没有郭沫若名气大，再加上“盟书”通俗易懂，现在这批朱书文字通行名称是郭沫若确定的“侯马盟书”，而考古上这个地点叫侯马盟誓遗址。
5
侯马盟誓遗址的发掘
侯马盟誓遗址的发掘从1965年11月开始至1966年5月结束，历时7个月。限于当时的实际情况，最后只发掘了长方形竖坑326个（座），其中在42个竖坑内发现有写在玉、石片上的盟书1000余件（图六），这是继河南安阳殷墟甲骨文、商周时期铜器铭文、战国至汉代竹简以来，中国早期文字的重大发现。
6
参加过“文化大革命期间出土文物展览”
1971年周恩来总理提出举办“文化大革命期间出土文物展览”，展览预展由郭沫若等审查，他看到了侯马盟书实物后又写了《出土文物二、三事》《桃都、女娲、加陵》两篇短文，再度充实他的观点，由此可见他对侯马盟书的关注程度。
当年7月1日在故宫慈宁宫展出，包括侯马盟书、“何尊”、“马踏飞燕”等在内，共有各类文物1982件。
7
《侯马盟书》简报
但发掘工作还没有结束时，十年文化大革命就开始了，中断了这一批千载难逢的好资料的整理和研究工作。六年后的1972年，政治上稍有松动，由山西省文物工作委员会的王克林、陶正刚、张守中进行了零星整理，完成了《侯马东周盟誓遗址》的简报，发表在一度停刊在当时已复刊的考古学界三大杂志之一的《文物》1972年4期上，但完整的报告还没有提到议事日程上来。
▲侯马盟书 编号 一：四三
图源：《侯马盟书书法总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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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侯马盟书》的出版
1973年8月8日，时任国务院图博口副组长的我国文物事业的开拓者王冶秋，在检查完周恩来总理陪同法国总统蓬皮杜参观大同云冈石窟准备工作后来到太原，当天下午就看了盟书标本。原来是他接到张守中的一封信，信中说侯马盟书已出土很长时间了，七箱标本均放在太原，急需整理。
第二天听取张守中的介绍后，当即指示要尽快整理出版。事后成立了由张颔、陶正刚、张守中三人整理小组（图六），整理小组马不停蹄地工作了三年多。1974年7月25日，王冶秋还在国家文物局听取了侯马盟书整理工作的汇报，及时抽调高水平的责任编辑，终于在1976年12月，由文物出版社出版了《侯马盟书》。
9
侯马盟誓遗址简介
《侯马盟书》介绍，326个（座）盟誓遗址祭祀坑都作长方形竖坑，深浅不一，深者5.7米，浅者则0.2米。坑口大小亦有差异，最大者长1.6米，宽0.6米；最小者长0.4米，宽0.28米。有壁龛的竖坑164个，多数龛内置有玉环、玉圭、玉璧、玉璋、玉简、玉片、玉块等，共211件；无壁龛的竖坑162个。埋有羊骨177具、牛骨63具、马骨19具（图八）；无牲坑57个，存疑坑10个。一般每个竖坑埋牲体一具，埋葬姿势或俯或仰或侧，无一定律，部分似活体。
将侯马盟誓遗址已经发掘的326个（座）分为埋书区、埋牲区两个区域。埋书区分布在西北部，40个小而密集的祭祀坑出有盟书（图九），存在着多组打破现象，与盟书相伴出土的牺牲主要是羊，牛、马极少，6个只有盟书没有牺牲；埋牲区面积大且较为分散，打破现象极少，牺牲为马、牛、羊，只有三个坑发现卜筮辞的玉币，牺牲为牛。
由于时代的局限，今天看来也有一些不尽如人意之处：
1、《侯马盟书》在“侯马盟书及其发掘与整理”（11页）写道：“这批盟书，连同断、残、碎片及模糊不清或无字迹者在内，共有五千余件。”太笼统，闹得长期以来人们还以为有5000多件侯马盟书呢。
2、天寒地冻发掘比较粗糙，且不按常规，主要由电厂发掘，最后由我们（考古人员）绘图、收集文物，谢尧亭先生的《侯马盟书考古发现与发现的文本复原与情景分析》，很好的对这批材料发掘过程进行了再整理，读《侯马盟书》先得参考这篇文章。
10
《侯马盟书》第一版简介
宗盟类，同姓同宗的人在一起举行盟誓，叫做“宗盟”；
委质类，就是把自己抵押给某个人，表示一生永不背叛、忠于这个人的意思；
内室类，内同“纳”，“室”包括人口和财产，内室就是把别人的“室”夺取过来纳入自己的家室范围，以扩充这种剥削单位的行为，参盟人发誓自己不“纳室”，也要反对和声讨宗族兄弟们中间的这种行为，否则甘愿接受诛灭的制裁（图一〇）。
上述三类用朱红颜色书写。
诅咒类，内容并非誓约，而是对既犯的罪行加以诅咒与谴责，使其受到神明的惩处；
卜筮类，发现了三件写在圭形或璧形玉片上的黑色字迹，这是盟誓中有关卜筮的一些记录，不能算是正式的盟书。
11
《侯马盟书》第一、二、三版
1976年，《侯马盟书》第一版；
2006年1月，山西古籍出版社出版《侯马盟书》（增订本），新增加了张颔的《“侯马盟书”从考续》《<春秋左传>盟誓表》《春秋晋国赵氏世系表》，及《“侯马盟书”论文论著索引》；
2016年11月，“三晋文华”编委会《侯马盟书》第三版，三晋出版社出版。
再版一部考古报告，这在山西考古史上绝无仅有，而且是三版。
12
侯马盟书出现的社会背景
盟誓，是春秋时期的一项主要社会行为。
1、西周时期，礼乐征伐自天子出
三千多年前的西周初期，实行封建制度，分封了许多诸侯国，绝大部分是与周同为姬姓的，有一种说法是共分了七十一个，其中同姓的五十三个。周天子是这些诸侯们的总领导，诸侯国还要朝贡，礼乐征伐都由周天子说了算。
《公羊传▪桓公三年》记：“古者不盟，结言而退。”也就是说古人不用歃血盟誓，但信守诺言，协定讲定了就告退。
春秋以前，天子与诸侯之间，有约定的誓言，但无诅盟。
▲侯马盟书 编号 一六：二七
图源：《侯马盟书书法总集》
上海书画出版社出版
2、春秋早、中期，礼乐征伐自诸侯出
二百七十多年后，进入东周时代的春秋时期，诸侯们都无视周天子存在了，开始了大范围兼并和称霸战争，礼乐征伐都是诸侯自己说了算了。
周天子无奈之下任命“侯伯”，“侯伯“就是诸侯国里面的老大，诸侯国得到“侯伯”任命以后，就可以替周王讨伐不听话的诸侯，也相应拥有称霸天下的资本了，即所谓的“霸主”。这时候周天子和诸侯国之间、诸侯国和诸侯国之间、诸侯国内的贵族之间，就要靠盟约和誓辞来约束他们之间的关系，统称为盟誓。
第一位“侯伯”是齐桓公，晋文公是第二位。公元前632年晋文公“城濮之战”胜楚，接着在今河南原阳西南的践土结盟，周襄王“策命晋侯为侯伯”，一直到了公元前482年，晋定公与吴王夫差会盟于今河南封丘西南的黄池，吴王夫差先执牛耳，长达150年的晋国霸业从此结束。
3、春秋晚期，礼乐征伐自大夫出
晋国由于春秋早期分封到古曲沃的庶子取代了嫡长子，史称“曲沃代翼”，晋献公汲取这一教训，把这些直系亲属们统统废除，异姓卿大夫迅速崛起。但这些晋卿们有的对晋公忠心耿耿，有的心怀叵测，最有名的赵氏集团凌驾于晋公之上，后经晋景公“下宫之役”才被消灭掉；晋厉公虽然消灭郤氏家族自己却被栾氏诛杀了。
因为对于作乱的异姓大夫没有可靠的制约力量，这些异姓的大夫们也相互兼并，或团结一致同仇敌忾，或势不两立你死我活，就要采取拉拢、瓦解等形式，晋国逐渐剩下韩、赵、魏、智、范、中行氏六卿，最后“六卿之乱”殃及整个晋国，接着“三家分晋”晋国灭亡。
▲侯马盟书 编号 七七：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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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空见惯的盟誓
春秋时期尔虞我诈盛行，彼此之间的不信任，便产生盟誓文体。东晋范宁《春秋谷梁传集解▪隐公八年》写道：“世道交丧，盟诅滋彰，非可以经世轨训，故存日以记恶。盖春秋之始也。”
《左传》是一本记录春秋二百五十四年的时间内，东周王朝和各诸侯国之间大事情的著作，据张颔《<春秋左传>盟誓表》统计，共有196次盟誓，其中晋国参与者就有57次。侯马盟书为东周时期中国社会提供了不可多得的实物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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盟誓程序
盟约还有一套程序，先是主盟人召集参盟人一起到盟誓地点；
由盟誓管理者将所要盟誓的内容书写在玉、石片上，每人一式两份；
然后平整盟誓场地，挖长方形竖坑；杀牛、马、羊等牺牲，主盟人执牛耳，在今天还常用“执牛耳”一词；
歃血为盟，宣读誓词；
掩埋牺牲和一份盟书，给神灵看，以供神灵监视；将另一份盟书藏于国家专门存放盟书的地方“盟府”，用于必要时查看。有时“盟府”丢失了，还要到掩埋地点重新发掘出，就是所谓的“寻盟”，从而证明盟誓在当时社会中所起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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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马盟书体现的晋国历史
侯马盟书所体现的晋国历史，不同学者有不同的看法。郭沫若（1966）认为是公元前384年赵敬侯章与赵武子朔争夺王位之事；张颔（1966）、王克林、陶正刚（1972）定其年代属晋定公死去的公元前475年以后，所以发生的历史事件只能晚于此年；唐兰（1972）、高明（1979）、冯时（1987）判断其为公元前424年，赵桓子嘉逐赵献子浣之事；《侯马盟书》（1976）考订为盟誓内容反映公元前496年前后，主盟人晋卿赵鞅在索取“卫贡五百家”的战争中，为团结宗族，打击赵尼等政敌而举行盟誓的情况；李裕民（1973）说与族灭赵氏的“下宫之役”有关，公元前585年晋景公迁都新田，三年后即公元前582年，就策划了此役，定盟书年代为公元前585年到公元前581年。以《侯马盟书》相信者广。
16
我对侯马盟书的认识
《侯马盟书》的盟辞中，“从嘉之盟”与“定宫平之命”习见，《侯马盟书》释的“嘉”为准，“乃参盟人对主盟人尊美的称谓”，对本次结盟的懿美之称，说白了就是这次结盟堪称“好”、“极好”的意思；“定宫平”则是说安定宫城，平定判乱者依仗的势力。
公元前497年，赵鞅杀死本家的邯郸赵午引起叛乱，范氏、中行氏是赵午的亲戚，攻打赵鞅，迫使赵鞅北走晋阳，直到“韩魏以赵氏为请，十二月，辛未，赵鞅入于绛，盟于公宫。”
赵鞅回到晋国都城，与晋定公在“公宫”内结盟，难道这还不是“嘉盟”？之后，晋定公对赵鞅下达命令，要他“定宫平”，侯马盟书一大部分盟辞，便是对结盟和命令的执行过程的文字记述。晋侯与卿大夫结“盟”，结盟内容依照旧例当然叫做“命”了。
“盟”与“命”是东周时期的怪胎，如此而已。
▲侯马盟书 编号 九八：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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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马盟书的法书艺术价值
侯马盟书的字体介于大篆与小篆之间，是东周时代晋国文字的代表，更近于现代书法艺术，现在作为一种书法艺术，也值得继承、弘扬和推广。
早在1979年张颔先生在《古文字研究》第一辑上发表《“侯马盟书”从考续》，其中专列一节“侯马盟书文字体例”，指出侯马盟书“书法非常熟练，如果从研究我国书法艺术历史着眼，它无疑也是一批宝贵的资料”，“侯马晋国盟书文字和西周早期周王朝铜器上的官方文字在字形和风格上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像这种东周晚期的文字它一方面存在着对殷、西周文字承袭的迹象；一方面又表现了晋国区域性一种风格和体例”，侯马盟书文字的体例、结构所表现出来的混乱现象，大体有以下四个方面：
1、边旁随意增损；
2、部位游移，繁简杂侧；
3、义不相干，滥为音假；
4、随意美化，信笔涂点。
现在看来，这四个“混乱现象”，正是侯马盟书的特点。
18
张守中先生与侯马盟书的法书艺术价值之一
侯马盟书所表现的“盟书体”文字艺术在中国法书艺术史上也占有的很高地位，侯马盟书的临摹者张守中1973年春就为向他求书法者书写盟书体书法作品（图一一），最迟在1990年以前就已经致力于盟书体法书艺术的推广了。
19
张政烺先生谈侯马盟书的法书艺术创作
1990年10月22日，梁子明给张守中的信中，谈到著名古文字学家张政烺来侯马时对他讲，“盟书字太少，不够使用，可将时代差不多的中山文字、河南温县盟书等收集起来用盟书体书写；如果还不够，可用甲骨文和金文补之，但得变为盟书书体，大约得有四千才可，以字表形式录出，再书写一至二篇寸方大字体以供习模之用。” 可见这个事情也曾惊动到学界的最高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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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守中先生与侯马盟书的法书艺术价值之二
张守中参加1994年秋天举行“汾河湾——丁村文化与晋文化考古学术研讨会”，提交论文《论盟书书法艺术》；
2005年9月侯马“晋文化暨侯马盟书出土40周年研讨会”上，张守中总结盟书的书法艺术特色形体古雅，变化繁多，属大篆体系。笔法特点为运笔出锋、科斗笔法、回勾笔意；
2010年5月侯马“晋国古都与区域性中心城市发展研讨会”上，他做了“盟书·书艺·创新”的演讲；
2013年初完成《侯马盟书法书传承随想》等。
▲侯马盟书 编号 一：四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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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左军先生与侯马盟书的法书艺术价值
侯马书法家韩左军也参加了2005年9月的研讨会，他在发言中指出，侯马盟书的书写特征为侧锋用笔，笔划呈钉状，头重尾轻，起笔如钉头呈圆形，落笔如钉微呈尖状，起承转合圆润自然，点划生动，简约烂漫，既不同与甲骨文的纯直线方折没有使转，又不同于钟鼎文雕琢修饰一派匠气。
在他们的影响和带动下，北京、河北、山西等省市的二十多位书法爱好者临摹盟书，和使用盟书笔意来进行创作。还有侯马市葛文斌，除书写盟书体外，还将盟书体入印而且效果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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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立的“侯马盟书文化研究会”
侯马市委、市政府也高瞻远瞩顺应这一文化的大好形势，2014年4月成立的“侯马盟书文化研究会”，主要任务就是继续对侯马盟书包括河南温县盟书在内的晋国文字的深入探讨，以研究其在中国古代史特别是晋国史中的作用；也要以侯马盟书为契机，向全社会推广晋国文字法书艺术的重任。
▲侯马盟书 编号 一：三〇
图源：《侯马盟书书法总集》
上海书画出版社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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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出版的侯马盟书书籍
文物出版社2017年9月出版了《侯马盟书字表新编》；
三晋出版社2017年11月出版了《侯马盟书研究论文集》；
北岳文艺出版社2020年5月出版了《晋邦嘉盟》《晋邦寻盟》两套关于侯马盟书的书籍，前者包括《侯马盟书墨迹选粹》《侯马盟书书体习作》（壹、贰），后者为“侯马盟书古文字暨书法艺术学术研讨会论文集”；
三晋出版社2020年11月出版了《绵瓞集——张颔先生100周年诞辰纪念文集》等。
24
纵横有象——侯马盟书与中山三器文字艺术展
“纵横有象——侯马盟书与中山三器文字艺术展”，2021年12月14 日至2022年3月14日在河北博物院北区二楼9/10号展厅展出（图一二）；展览分为“朱书写春秋”“刀笔铸华章”“古篆展新姿”三部分，通过侯马盟书照片、中山三器文字拓片、当代篆刻印章、书法作品等展示，让广大观众了解春秋战国文字的滥觞，感受中国古代文字艺术的丰富文化内涵，并从书法艺术中汲取传统文化的精神滋养，从而发挥汉字的文化纽带和文化传承价值，充分把握中华文明的根和脉。
河北展结束后，移师侯马，2023年10月在晋国古都博物馆展出。
侯马展结束后，再度北上，2024年5月18日在临汾博物馆展出。
山西晋国的侯马盟书和河北中山国的中山三器文字，反映了由大篆到小篆的书体演进和笔法变化，是春秋战国时代汉字发展史的鲜活标本，亦是古人书写艺术的珍品。
25
出版《侯马盟书书法总集》
曾经担任侯马市委书记和临汾市委宣传部部长的李朝旗先生，多年来一直重视侯马盟书，由他主编，侯马晋国古都博物馆、山西师范大学书法学院、上海书画出版社三家联手，从侯马盟书的书法艺术价值出发，推出《侯马盟书书法总集》，1500余单字，最高230倍实物放大，展现了最清晰的侯马盟书书法特点。
《侯马盟书书法总集》，2024年4月由上海书画出版社出版。
26
十三届国展，侯马盟书榜上有名
2024年4月30日到5月16日，全国第十三届书法篆刻展览（山西展区）专题学术特展——“盟书墨源”侯马盟书文字艺术展在太原美术馆举办，展出侯马盟书考证手迹、名家题词、盟书字表、盟书高清放大影印件等，将春秋时期的晋国文字，从考古发掘、文字艺术风格、笔法、字法、章法等方面全面剖析。
以上，分了26个节点，同大家一起分享我对侯马盟书发现以来，在晋文化考古学、古文字学和古代书法艺术中的特殊意义和重要地位的认识，明年我们即将迎来侯马盟书发现60周年，届时我们还会有新的动作。好，那么就让我们：
关心和学习侯马盟书吧，读懂晋国走捷径；
热爱和练习侯马盟书吧，成功容易出手快！
▲侯马盟书 编号 一：六七
图源：《侯马盟书书法总集》
上海书画出版社出版
作者简介
田建文，山西襄汾人，1965年生，山西考古研究院（山西考古博物馆）研究馆员。
1984年在北京大学考古学系取得学士学位；1989年在吉林大学考古学系取得硕士学位。主要从事新石器、夏商周、秦汉及宋金元考古学研究。主持或参加过侯马晋国遗址、夏县西阴村遗址、浮山桥北墓地、乡宁内阳垣墓地、绛县横水墓地、闻喜邱家庄墓地等考古发掘工作。
研究成果：《新田模式——侯马晋国都城遗址研究》《晋南地区新石器时代考古学研究的新认识》《初识唐文化》《山西考古学的区系类型问题》《山西的“前陶新石器时代”》《陶寺200ⅡM22的年代问题》《蒲县曹家庄西汉匈奴墓》等。
原载于《晋国文化》第四期
原题 ｜侯马盟书的发现及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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